我们需要怀念社会自然建构解构的产物吗?

发布于 2019-09-02  83 次阅读


对《娱乐至死》一书有些兴趣,于是一下子买了尼尔·波兹曼的三部作品,其中最开始读的便是这本《童年的消逝》。

先摘抄几个我觉得耐人寻味的语句吧:

  • 英尼斯强调说。传播技术的变化无一例外地产生了三种结果:它们改变了人的兴趣结构(人们所考虑的事情)、符号的类型(人用以思维的工具),以及社区的本质(思想起源的地方)。
  • 大批量生产的图像改变了信息的形式:从散漫的到集中的,从提议式的到呈现式的,从理性的到感性的。语言是经验的抽象表述,而图像则是经验的具体再现。
  • 电视广告呈现产品的形式并不需要分析技能或者我们习惯上认为的理性和成熟的判断。它们不向消费者提供各种各样的事实,它们提供的是偶像,这样成人和儿童都能以同等的感情投入。

这几句都是有关传播媒介的,至于它为何会和童年有关呢?本书中,有一个最核心的观点,童年并不是一个被发现的生物学的概念,而是一个被发明的社会学的产物。这可能会稍微有些反直觉,不过抛开一些先见才能让思维更活跃(笑)。

波兹曼认为,传播技术的改变(媒介和表现形式)使儿童与成人这两个群体的距离发生了改变。在印刷机大量运用之前,人们之间交换信息的方式主要是通过口语,虽然中世纪存在学校,但是中世纪完全缺乏通过初级教育来教人们读书写字,为继续学习奠定基础这样一个概念。中世纪的学习方式基本是通过学徒和服务的在职训练完成。波兹曼在第一部分列举了许多文献来证明没有识字文化,没有教育与羞耻的观念的中世纪童年是不存在的,一些描述现在所认为的童年的印象,比如在学校和同龄人接受阶段性的教育,纯真不懂“秘密”的青涩儿童,这与把玩弄儿童生殖器当作传统的中世纪是相去甚远的,当然,波兹曼所描述的尽是下层劳动人民的孩子,它们可能到了7岁这一可以运用语言完成日常交流的年纪就承担了社会角色,至于贵族儿童,它们是否拥有现代所认为的童年呢?是否童年在中世纪还是存在,只是它还尚未深入到社会的角落呢?

印刷机的大量使用使情况发生了变化,传播方式从口头叙述到文字阅读,儿童可获取的知识变得丰富了起来,但是阅读能力的限制注定这种过程是分阶段的;只要管理了书本就管理了知识,儿童不被许可获得一些令人羞愧的知识,因为这不利于它们的自我控制,而自我控制是学会阅读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机能。未成年人必须通过学习识字、进入印刷排版的世界,才能变成成人。不过这个部分波兹曼虽然还是从历史的角度找到相关材料来论述,其过程更像是历史爱好者对某个现象的强行归因,不是很难让人信服。

到了20世纪,电作为了信息的载体,同时图像成为了重要的信息表现形式,这两个变化成为解构童年的最重要的因素。前者使信息快速传播难以得到像书籍那样严格的管制,后者呈现的直观的图像信息不同于需要阶段性提高的文字逻辑信息,其结果就是缩小了儿童与成人的差距,表现为电视上成人化的儿童(电视广告,犯罪年龄)与儿童化的成人(对政治兴趣的方面的转移,如同宗教寓言一样的娱乐产品)。解构了阅读书写为主导传播方式的社会环境,由其所衍生出来的童年自然会消逝。

上述文段是我第一次阅读后进行记录的,所以选择一种叙述波兹曼观点,精简书籍内容的形式。

有意思的是如果运用波兹曼的观点分析当下的传播环境会得到怎么样的结论?各种各样的资料,不管是浅显易懂的,还是需要花时间精力去深度理解的,都可以通过互联网得到,互联网得不到的或者难以辨别真伪的则是关于当下政治的,可以用于舆论战信息战的关于意识形态的信息;各种各样的信息来源使我们难以逃脱舒适区,因为它总是推送你想要看到的,你当下感兴趣的;人们沉浸自己的"圈子",不同于传统的以血缘和地缘的交往圈,“趣缘”往往是当下成年不久的年轻人交朋友的方式,而每个“圈子”往往有一套自己的话语体系,与其他“圈子”的矛盾总能在互联网上引起陌生人的注意......

如果顺着波兹曼的观点—电视传媒缩短了儿童与成人的差距,互联网传媒是否又在波兹曼所定义的电视文化下的成人中进行了二次分化呢?不同于历史上的情况,很难建立一个统一的社会机构把第一次分化的儿童塑性为成年人,因为“圈子”数量是众多的,而且高度分化为互相语言隔离的程度;另一方面,对于当下的政治信息是难以判断的,人们的政治态度是否会更加犬儒呢—沉迷于分化的“圈子”中而无动于衷。

2019.9.2

 

 


阿克西斯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